周华诚(衢州市衢州日报): 总共三串,每串三个,沉甸甸的新房的钥匙。售楼部的小姐一串一串指给我看:这是大门的,这是储藏室的,这是阁楼的…… 我把钥匙放在手心里看,它们黄澄澄的,光彩耀人。然后我紧紧攥着这些钥匙朝新房去了。等爬到五楼,拿钥匙开了门,张开手掌一看,手心里都是汗了。 多少年了,一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:中学宿舍,摆着12张上下铺床位的房间,永远飘荡着从走廊另一端的卫生间散发出的异味;中专宿舍,在六楼的顶层,6个大男孩挤在里头连转身都要小心翼翼;工作后,租别人的房子住,那是城郊接合部民房阁楼上的一间,楼板薄得似层纸,夏热冬冷,以至住在那里的两年时间里,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…… 如今,我预支了今后十年的收入,换来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。拿到钥匙的那天傍晚,我们夫妻约上几个朋友在新房附近的一个小店喝酒庆贺。妻子还特意让老板烧了一个红烧鱼、一个酱爆茄子、还有一个煎辣椒。要知道,从决定买房之后,我们的生活极尽简单,这样的饭菜已算是足够奢侈。喝着酒,与朋友们谋划着房子的装修。我眉飞色舞地比划着:一间做主卧,一间做书房,还有一间可以给孩子住。阁楼上我打算全铺木地板,可以躺在上面睡觉听音乐。床一定要买宽而大的,躺在上面横着竖着都摸不到边的那种。 微醺的我轻轻揽住妻子的肩头:“知道吗?这儿,不是宿舍,也不是旅馆和饭店,而是我们自己的房子,合同书上写得明明白白,归咱了,70年不变呢。”我一边一字一顿地对她说,一边从裤兜里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在手里把玩,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只蒲公英,飘荡了多年终于要在这里生根发芽了。 |